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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：我与我，死一个！
嗡！
黑暗之中，突然响起了一道钟声。
很远。
仿佛来自某个已经消失的岁月，紧接着是第二道，第三道……
古老的钟声越过层层天地，向着无尽遥远之处传去。
失落神国境内，一座座神殿之中的长明灯突然同时一颤。
群山深处，那些早已被岁月掩埋的古老石碑，缓缓亮起。
一座废弃的边城之上，锈迹斑斑的战旗，无风而动……在城外的尽头，有特殊的存在朝着这边望来……
这些特殊的强者口中，还不断念叨着……归乡！
战场中。
先是一片死寂，然后有了声音。
无数声音，自失落神国辽阔无垠的疆域之中升起。
起初，极为细微。
渐渐地，那些声音越过山川，越过城池，越过一座座高高在上的神殿，汇聚成了一道撼动天地的轰鸣！
轰！
女子身后，出现了一条河。
金色的河！
河的源头，在黑暗尽头。
河的另一端，流入所有人目光都无法触及的地方。
无数城池与山川，在河中浮现。
那些城池，有的依旧矗立于世，有的早已化作废墟，还有的连名字都不曾留在史册之中。
此刻，它们却同时出现了。
就在这时，十二名执神者，齐齐跪了下去。
“国运！”
其中一人的声音，已经在颤抖。
此前，国印调动的，只是神国的一部分力量。
而此刻，女子唤来的，是这个神国自诞生以来，一代又一代生灵留下的气运！
轰隆！
金色长河骤然铺开。
一条又一条支流，自天地尽头汇入其中。
那些承载着不同岁月的河流，彼此交叠，缓缓升高，最后在女子身后，托起了一片浩瀚无边的山河！
她一人站在那里。
身后，是一国。
也是万代！
她要借失落神国国运开新路！！
叶天命缓缓握紧手中的剑。
女子却没有立即出手。
她看着那条气运长河，右手轻轻一引，一缕金色气运，自长河之中落下进入她体内。
轰！
她周身六道真纹，瞬间全部亮起。
与此同时，她此前所化出的那些真实天地，也开始与那缕气运接触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她要将国运融入自身大道……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路，一条化真之上的路！
叶天命看着女子，沉默，下一刻，他向前一步，一剑斩出。
剑光瞬间贯穿数层天地，直奔女子而去。
女子抬手。
身后金色长河微微一动，一座古老城关的虚影，突然出现在剑锋之前。
嗤！
城关被一剑剖开！
但城关之后，又是一重山河。
叶天命剑锋继续向前！
一重。
两重。
三重！
当那道剑光斩至女子面前时，已经暗淡了大半。
女子并指一夹，夹住剑锋。
然而几乎同时，她体内刚刚融入的那缕国运，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女子脸色微变。
轰！
剑光炸裂。
女子向后退了一步，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。
她没有看叶天命。
而是看向那条金色长河，眼中满是诧异……因为她流血，并不是因为叶天命的剑道力量，而是来自神国反噬。
河中，除了辉煌，还有许多阴暗之处。
一些声音，被压在河底。
一些血，至今未干。
一些高高在上的神位，正垂下一根根金线，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气运，紧紧攥在手中。
而在那些阴影之中，还有两颗血淋淋的头颅……
那是周源师徒的。
女子目光停在那里。
她刚才试图将那些阴暗的东西剥离，只取其中能够支撑自己大道的部分。
但当她如此做时，那缕气运却开始崩溃。
因为那些东西，同样属于失落神国！
它们从未消失。
只是被藏起来了。
来自失落神国许多见不得人的一面……
女子沉默了一瞬，随后，她右手突然一握，国印飞入她掌中，“凡借神位遮罪者……”
说到这，她缓缓抬起头，声音自那条气运长河之中，传遍无数天地，“不得再受神国国运庇护。”
咔嚓！
长河之中，一根金线突然断开。
紧接着，数不清的金线接连绷断！
失落神国境内，一些神殿之中，突然传出了惊怒之声。
特别是那外阁一众强者，首当其冲的就是那罪魁祸首陆庭章，他体内神格直接寸寸崩裂，他的气息也是在顷刻间暴跌……
紧接着，整个外阁所有有关之人，全部开始神格崩裂，境界暴跌……
外阁古玄策与陆庭章等人满脸绝望……为什么打着打着，受伤的是自己等人？
除了他们之外，还有一些藏于深处的神位，直接被那条长河排斥了出去！
女子身后的国运，随之剧烈震荡。
她身上的气息，也开始不稳。
但她没有停。
她将国印缓缓按向自己胸前，“我执此国，亦在其法之中。”
国印落下。
一道古老印记，缓缓没入她体内。
下一刻，她再次伸手，握住那缕国运，这一次她没有再将河底那些阴影剥离。
荣耀。
衰败。
功绩。
罪责。
尽数纳入自身！
轰隆！！
女子身体剧烈一颤，周身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，同时裂开。
鲜血顺着衣袖不断滴落。
一国岁月，何其沉重！
但她始终站着。
她体内六道真纹不断向外延伸，进入那缕金色气运，又顺着气运进入那条浩荡长河。
起初，那条长河依旧需要她的力量来维持。
但渐渐地，河中那些原本杂乱的脉络，开始自行连接。
女子身上的印记，也随之亮起。
方才她落下的那句话，正在成为这条长河自身的一部分！
不因她收手而消失，也不因她心意改变而改变！
叶天命双眼微眯，她在立……全新的一条路。
以自身化真为根。
以神国气运为载。
将她所认定的理念，真正融入这片山河！
女子突然松开了手。
金色长河微微一沉。
没有散！
反而在下一刻，自行向前奔涌！
轰！！
一股恐怖的气息，自女子身上冲天而起。
她身旁那些已经化作真实的天地，同时向着远处展开。
一层接着一层。
那些天地之间，不再需要她逐一连接。
金色长河所过之处，新的脉络自行生长，彼此承接，最终形成了一片能够独自运转的天地！
化真之上！
境界突破！！
女子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叶天命，她掌心还在流血……但她身后的气运长河，已经越过无数世界，延伸到了叶天命面前。
女子一步向前。
一掌落下！
叶天命双手持剑，猛地一斩。
轰隆！
剑锋切开一片山河。
但那片山河刚刚裂开，后方长河便已奔涌而至。
断裂之处，新的天地自行补上。
叶天命的剑，瞬间被压弯！
砰！
他整个人向后暴退！
尚未停下，女子已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挥掌。
只是抬起手，轻轻向下一按。
叶天命头顶，金色长河突然垂落！
仿佛整座神国的天，在这一刻压了下来！
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横压开来，外面那些强者，在感受到这股气息时，瞬间便是跪了下去，根本无法反抗，连反抗这种念头都升不起。
战场中，叶天命猛地抬剑。
嗤！
一道剑光直冲而起，将那片金色天穹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。
然而，裂口两侧，无数脉络迅速交织。
他的剑势，竟开始被层层分开！
每一片天地，都在承受他的一部分力量。
他斩开一处。
便有更多的山河自远处接续而来！
这一刻，叶天命再次被镇压……而且，这种镇压，是绝对镇压，此刻的叶天命，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。
但女子这一刻却突然停手，没有继续出手。
女子站在长河之上，俯视着叶天命，“我……给你机会突破，来……”
给你机会突破！！
女子的语气很平静，很从容，没有一丝情感波动。
叶天命没有说话，将已经被震裂的手，一点一点，重新握稳。
下一刻，一缕气息，自他体内缓缓浮现。
很淡。
刚刚出现时，甚至没有任何异象。
但女子身后那条正在奔涌的金色长河，突然停了一瞬。
所有声音，也在这一刻，齐齐低了下去。
女子眼眸微凝……没有畏惧，而是期待！
她在期待眼前这个男人给她新的意外。
叶天命缓缓抬起头，轻声道：“之前，那个画画的女子问我，为了两个蝼蚁一样的人，不计一切代价来此拼命……值得吗？”
所有人看向叶天命。
叶天命轻笑起来，“值得……或不值得……这个问题我也想过，我他妈居然想过……”
众人不解其意！
叶天命目光突然间变得茫然起来，“我老师牧观尘，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，任何时候，做人都要善良……可后来，我为了打败那几剑，我开始学会神性，学会自私，学会杀伐果断，学会……权衡利弊……”
说着，他目光逐渐变得清晰起来，“今日来此，不仅仅是为了周源师徒……更是跟我老师牧神戈一样，为了找回曾经的我……神性也罢，人性也罢……我与我……今日必须死一个！！”
轰！
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，自他身上轰然展开！
叶天命周身，那六道真纹突然一一浮现。
但与先前不同，此刻每一道真纹之中，竟都映着一道身影。
那道身影，与他一模一样。
只是没有伤。
没有痛。
那双眼睛之中，也没有任何情绪，漠视一切！
六道身影，缓缓重合。
最后，一个叶天命，自他自身大道之中走了出来。
场中，所有人皆是一怔。
两个叶天命！
长河之上，女子双眼缓缓眯了起来。
那道身影身上，有着叶天命此前的一切。
修为。
剑意。
对天地的认知，甚至连方才战斗之中领悟的那些东西，也都在其中！
而且，比此刻浑身是伤的叶天命，更加完整，更加稳定！
没有任何缺点！！
纯粹神性的叶天命！
今日……人性战神性！！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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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感谢！！
这次，我已燃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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