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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八百六十章：立真！！
看着缓步走下的执国者，叶天命双眼眯了起来。
此前，他只能看见她站在那片天地之中，此刻他却发现，那些正在恢复的天地根本没有承载她。
一层层世界，自她身旁展开。
又自她脚下流过。
她始终站在那里。
所有天地变幻，都未能使她的位置，偏移分毫。
非常诡异！！
女子翻手收起国印，“撤阵。”
十二名执神者相视一眼，随即齐齐俯身，退了下去。
一道道神位光芒，自四周缓缓熄灭。
场中，只剩叶天命与那名女子。
女子朝着叶天命走了一步。
没有国印。
没有神国虚影。
甚至没有任何声势。
但叶天命眼瞳却在这一刻，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横剑。
砰！
一只手，已经落在了剑身之上。
叶天命身形一颤，连同脚下刚刚恢复的天地，瞬间向后滑出百万丈！
他所在的整个世界因为他的后退，被生生撕裂出了一条巨大的沟壑。
然而，他尚未停下，那只手便已经再次出现在面前。
依旧是轻轻一掌。
叶天命盯着那只手。
这一次，他看见了。
在那只手真正落下之前，他已经看见，四周层层天地，正在随着她这一掌改变位置。
他的身前……变成了她的掌下。
他后退，也仍在她的掌下。
叶天命眼中闪过一抹厉色，左手持剑，骤然向着身侧斩去。
嗤！
剑锋切开一处尚未完全合拢的天地交界。
他的身体随之侧移半步。
那一掌，第一次擦着他的肩膀落空，但几乎是同时，女子五指突然一阖。
刚刚被他斩开的那道剑痕，竟直接被她握在了掌心！
叶天命心中一凛……对方居然能握住他的剑痕……不是剑，只是他剑斩出来的剑痕！
女子手腕轻轻一转。
那道贯穿数层天地的剑痕，猛地倒卷，直斩叶天命！
叶天命没有再退。
他双手握住剑柄，迎着那道倒卷而来的剑痕，一剑斩下。
轰隆！
两道剑光轰然相撞。
砰！
叶天命再次暴退，而在退的过程中，他手中的剑直接层层裂开，那些裂纹在蔓延到他握剑的手时，手也瞬间裂开，接着迅速朝着全身蔓延而去。
眨眼间，叶天命整个人就变成了蜘蛛网状。
而在那漫天碎裂的剑光之中，女子已经再次走到了他面前。
她的手轻轻压向了叶天命。
在外人看来，她这一压，实在是平平无奇，没有任何的力量波动。
但所有人脑中都出现了一个念头：结束了。
叶天命确实很妖孽，无比妖孽，从开始到现在，不断突破，不断逆势而起。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天赋！！
但此刻，一切都结束了。
而此刻，叶天命脑海中也出现了这样的念头：结束了。
自己穷尽了。
自己到极限了。
一路走来，他都是横推一切，斩尽一切，且没有上限。
但此刻，他感觉到了无力。
深深的无力！
自己真的……已经到了极限。
无力感越来越强。
绝望感也越来越强！！
自己……败了！！
而在他面前，那女子在看到他眼中的绝望时，眼中顿时难掩失望，她收回了手，转身离去。
眼前之人，已经没有资格让她杀！
她人虽然已经离去，但叶天命自身却还在迅速崩溃。
那是道心破碎之后引发的后果！
他的势在衰弱！
他的锋芒在消失！
他的道……在破碎！！
咔嚓！
一声轻响。
叶天命掌中的剑，彻底碎了。
那些碎片自他指间滑落，尚未落下，便随着四周破碎的天地，一同化作了虚无。
叶天命看着空荡荡的手，目光有些茫然。
连剑都握不住了。
远处，女子没有回头。
她已经不再关注他……因为不值得。
而不远处，叶天命还站在那里，这一次，他甚至没有因此生出愤怒。
因为他清楚，此刻的自己确实已经没有再战之力。
打不过！
无论他如何出剑，如何破开那些天地，都无法真正触及眼前这个女人。
那种差距，让他连从何处追赶都不知道。
叶天命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随着双眼闭起，四周的一切声音，也渐渐远去。
就在这时，两颗血淋淋的头颅，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之中。
古虚。
周源。
叶天命心中微微一颤。
那两个连外阁门槛都跨不过去的人，去外阁时，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弱吗？
他们知道。
可他们还是去了。
而自己呢？
自己走到这里，究竟是因为觉得那件事不该如此，还是因为觉得，自己能够解决所有挡路的人？
叶天命沉默着。
许久，他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着笑着，嘴角便溢出了鲜血。
原来，一路走来，他心中竟一直藏着一个念头：
自己不会败。
即使暂时不敌，自己也能突破，也能变得更强，也能在最后一刻，将对手斩于剑下。
可若是不能呢？
若是倾尽所有，依旧不敌呢？
便连自己的道，也一并否定了吗？
叶天命缓缓睁开了双眼，眼中的绝望，并未完全散去。
他依旧能感受到那个女人的强大，也依旧能感受到死亡正在逼近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再去压下那些恐惧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再次握紧了手，鲜血自指间溢出，“我打不过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远处，女子脚步未停。
叶天命看着自己的手，缓缓道：“可我的事还没有做完……再来！！”
嗡！
一缕几乎已经散尽的剑意，突然自他指间颤了颤。
很微弱。
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叶天命却盯住了那缕剑意。
此刻，他周身的天地仍在崩塌。
那些天地中的他，也在不断破碎。
一层又一层。
此前，他一直在试图稳住这些天地，稳住自己正在崩溃的身体。
但此刻，当那些力量尽数散去时，他突然发现，那缕剑意，竟还在。
承载它的天地，已经碎了。
它却没有随着那片天地消失。
叶天命怔住。
他下意识伸出手，想要将它引入另一层尚未破碎的天地。
但手伸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了下来。
为什么一定要如此？
为什么自己的剑，一定要有一片天地来承载？
他已经能够看见那些天地之外。
可每次出剑，他依旧习惯站在其中。
破开一层，再踏入另一层。
看似已经走了很远。
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！
叶天命看着那缕剑意，缓缓松开了自己最后稳住的一层天地。
轰！
脚下的世界，瞬间崩塌。
他的身体猛地一沉。
那一瞬间，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可以立足之处，整个人都在朝着某个无法感知的深处坠去。
没有上下。
没有远近。
甚至连自身都开始变得模糊。
叶天命没有去抓那些正在远去的天地，他死死盯着指间。
那缕剑意，也在剧烈颤抖。
但始终未散！
叶天命伸出另一只血淋淋的手，将那缕剑意，缓缓握住。
然后，一点一点，挺直了腰。
远处。
女子突然停下。
在她身后，那片本该随着叶天命一同崩灭的天地，彻底消失了。
但叶天命还在！
无数破碎的世界，自他身旁掠过。
他的素袍在飘，身上的鲜血在流，唯独他的位置没有再随着任何一层天地改变。
女子缓缓转身。
叶天命也在这一刻抬起了头。
他身上那些裂纹并未消失，然而裂纹终于不再蔓延。
他掌心之中，一柄近乎透明的剑，一点一点凝聚而出。
见真。
而后，立真！
突破！！
叶天命看了一眼手中的剑，随即看向女子，“再来。”
声音落下，他向前踏出一步，一剑斩下。
没有先去破开天地。
也没有寻找那些层层世界之间的缝隙。
剑锋刚起，便已到了女子面前！
女子抬手。
四周天地骤然错开。
原本相隔咫尺的两人之间，一瞬间便横亘了不知多少层世界。
然而，那柄剑，仍在她面前！
女子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。
她五指一合，直接握向剑锋。
嗤！
一缕鲜血，自她掌心溅起！
那些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世界，同时被剑光剖开，而女子伸出的手，也被这一剑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她身形向后一退。
一步！
但尚未站稳，叶天命已经双手持剑，顺势压下！
轰隆！
女子身后，层层天地猛地向内凹陷。
她又退了一步。
接着，是第三步！
每退一步，她身后便有一大片世界直接塌灭。
而那道剑光，始终压在她面前，寸步不离！
远处，十二名执神者脸色同时变了。
退了！
从交手到现在，执国者第一次被正面逼退！
女子手掌微微一侧，试图将剑锋引向身旁。
叶天命却在这一刻，猛地向前。
剑随人进！
嗤！
女子掌心的伤口骤然裂开，鲜血顺着剑锋，流向她的衣袖。
她整只右手，被压回了肩前！
那柄剑距离她眉间，只剩半尺！
轰！
以二人为中心，四周那些刚刚凹陷下去的世界，突然齐齐炸裂。
女子身形随之向下一沉。
这一刻，竟将她整个人压了下去！
叶天命眼中没有喜色，他双手紧握着剑柄，体内刚刚稳住的力量，尽数涌入剑中。
不能停！！
这一剑若停，他便再无如此机会！
剑锋之下，女子缓缓抬起了头。
下一刻，她右脚突然向下一踏。
咚！
一声沉闷的声音，自那片空无之中响起。
叶天命眼瞳骤然一缩。
她脚下，明明已经没有天地！
但此刻，那里却出现了一小块灰白色的地面。
只有一寸。
那一寸之地，正抵住她的脚掌。
无数破碎的天地碎屑自四周涌来，在靠近那一寸之地时，迅速重叠凝合。
叶天命看得极为清楚。
那些薄如纸面的世界，在这一刻竟一点一点生出了厚度。
其中的山川纹路，原本一碰便碎。
此刻，却随着女子自身大道的涌入，渐渐凝实。
真实！！
她正在将脚下那片虚妄，化作真实！！
咔嚓！
那一寸之地承受不住两人的力量，裂开了一道缝。
但没有碎。
女子的脚，站稳了。
几乎就在同时，她被压下去的身形，停了下来。
叶天命双手猛地一震。
剑锋，再也压不下去！
女子看着他，突然道：“这一剑，倒是值得我认真接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缓缓挺直了小蛮腰。
还有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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