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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：大人物！

失落神国。

叶天命刚走出通道，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失落所在的这片宇宙文明，那位祈姑娘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
叶天命目光落在祈姑娘身上。

祈姑娘对着他微微一礼，“叶公子，有人想见你。”

叶天命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祈姑娘继续道：“你想问的事情，她可以给你一个答复。”

沉默半晌后，叶天命道：“带路。”

祈姑娘有些意外。

她原本还准备了不少说辞，却没有想到，叶天命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。

她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带路。

这时，叶天命扫了一眼这个失落神国，只是一眼，他在暗中就感受到了无数恐怖的气息……

求知境在这里，虽然不是蝼蚁，但也确实很多很多。

而在那失落神国最深处，还有一些气息，深不可测……更有一些气息，他都只能浅浅感觉到，无法言说的恐怖。

但他并没有感受到失落的气息。

祈姑娘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天命，心中有些无奈，她此刻是真的后悔了。

当初若不是耍小聪明，何至于如此……

她现在只希望这件事赶紧解决，不要再继续扩大了。

她是真的有点怕了。

主要是这位叶公子……越来越深不可测！

……

不多时，三人来到了一座大殿内。

司礼神殿第五殿。

殿内，那名墨袍女子已经没有作画。

她坐在一张茶案前，桌上，煮着一壶茶，茶香飘荡，沁人心脾。

女子一袭墨袍，身材曼妙紧致，长发披肩，五官如刀削一般，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，虽然她脸上带着淡淡笑意，但眼睛里却透着一种……上位者的漠视与淡然。

见到叶天命，女子抬手，“叶公子，请坐。”

叶天命走到她对面坦然坐下。

莫雪就站在他身旁。

而祈姑娘则恭敬地站在女子身旁，腰很自然地弯下去了些，随时准备伺候。

女子看了一眼莫雪，随后将一份文书放到了叶天命面前，“外阁已经回话了。”

叶天命打开文书，上面的内容并不多。

念及古虚与周源往日功劳，不再追究二人犯上之罪，准许收殓，其门下弟子，一并宽免。

叶天命看了片刻，然后将文书放回桌上。

女子为他倒了一杯茶，“那位行政阁老的事情，也会有人过问，至于祈儿，她做了错事，稍后会向这位姑娘赔罪。”

祈姑娘微微低头，心中震惊，震惊的是自己师尊，竟然给叶天命倒茶，她师尊可是司礼神殿第五把手……

女子看着叶天命，微笑道：“这个答复，叶公子可还满意？”

叶天命道：“不满意。”

祈姑娘：“……”

女子看着叶天命，没有说话。

叶天命道：“他们犯了什么罪？”

女子道：“擅闯外阁，冲撞阁议。”

叶天命道：“审过吗？”

女子没有说话，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。

叶天命又道：“他们去了之后，说了什么，做了什么，谁下令杀的人，又是依据神国哪一条律法……这些，查过吗？”

女子端起茶杯，“事情已经发生了。”

叶天命看着女子，“所以，才要查。”

女子看着他，“你想要什么结果？”

叶天命道：“查出来是什么，就是什么。”

他将那份文书推回了女子面前，“他们若是真的犯了罪，将证据拿出来，他们若是没有犯，便撤去罪名，追究该追究的人。”

女子道：“还有呢？”

叶天命道：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公布，让下面的人知道。”

女子没有立即接话。

片刻后，她放下茶杯，微微沉吟后，道：“前面的事情，都可以商量。”

叶天命看着她。

女子道：“但是最后这一条，不行。”

叶天命只是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女子道：“外阁已经将此事定性，通告诸殿，此时再公开推翻，下面的人，会如何看待外阁？”

叶天命道：“会知道外阁也会犯错。”

女子道：“也有人觉得，外阁的命令可以不听。”

叶天命道：“有错的命令，不该改吗？”

女子道：“该。”

她回答得很平静，“但如何改，何时改，由谁来改，都有讲究。”

叶天命没有打断她。

女子缓缓道：“外阁管着下面无数神殿，每日都有命令发出去，这些命令，有的关系到修炼资源的调配，有的关系到星域之间的争端，还有的，关系到一方文明的存亡。”

说着，她看向叶天命，“若各殿接到命令，都要先想一想，外阁此次是不是又错了，他们不愿做的事情，是不是也可以闹一闹，拖一拖……叶公子，这个后果，你想过吗？”

叶天命道：“想过，我也立过秩序。”

女子有些意外。

叶天命端起面前的茶，却没有喝，“我知道，一道命令从上面发出去，到下面真正做成一件事，中间会经过多少人，也知道那些人，不可能个个都没有私心。”

女子微笑道：“那你就应该明白，用人，不能只看他有没有错。”

叶天命点头，“还要看他能不能做事。”

女子赞赏道：“不错。”

叶天命又道：“也要看，他做错事后，谁能管得住他。”

女子看着他，脸上多了一丝笑意。

叶天命道：“有私心，与可以随意扣下别人的任命，是两回事，办过事情，与可以不经审问便杀人，也是两回事。”

女子道：“所以，我说了，那位行政阁老，会有人过问……”

叶天命道：“以什么名义？”

女子没有说话。

叶天命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书，“他可以被调走，可以因别的事情受到责罚，但古虚他们，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
女子看了一眼叶天命，道：“你觉得，这样还不够？”

叶天命指了指那文书，道：“这上面，连他们受过冤屈与不公，都没有……”

殿内安静了下来。

莫雪低着头，两只手紧紧握着。

祈姑娘此刻更是心惊不已，妈的，这位叶公子的胆子真是肥啊！！

他知道这里是哪里吗？

这里可是司礼神殿啊！！

这位叶公子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的恐怖？

是无知者无畏吗？

而且，在她看来，这位叶公子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。

自己老师如此让步……而他居然还不满意？还要讨价还价！！这是疯了吗？

女子微微沉吟后，道：“叶公子，死者已逝，你旁边这位姑娘还活着。”

叶天命看着女子，没有说话。

女子道：“她往后的修行，她的家族，还有那两个人留下的亲族朋友等等，都需要有一个安稳的将来，这些，我可以安排。”

莫雪突然抬起头。

她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，只能看向叶天命。

叶天命道：“他们往后的安稳，要用这两个人的命来换？”

女子眉头微微蹙起，已有些不耐烦，但还是很平静说话，“我是在解决这件事。”

叶天命道：“我知道，我也相信你确实会照顾他们。”

女子看着他。

叶天命道：“但她的老师，到死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……如今你要她接受的第一个安排，就是认下老师的罪。”

女子沉默片刻后，道：“凡事总要有人退一步。”

叶天命道：“那位行政阁老，可以退这一步。”

女子道：“这已经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。”

叶天命看着她，片刻后，轻轻点头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
女子也看着他，道：“你明白什么？”

叶天命道：“错的人越来越多，所以，便越来越不能认错了。”

祈姑娘脸色微变。

女子却没有动怒，眼中反生出一抹欣赏，眼前这人能够看透这一层，倒真是让她有些意外，值得她为他倒一杯茶。

她看了叶天命许久，突然道：“叶公子，你今日能够坐在这里，与我谈这件事，靠的是什么？”

叶天命道：“实力。”

女子道：“你若没有这份实力，这封回文，不会有。”

叶天命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女子道：“你去外阁，他们若肯重新审议，也必然是因为你的实力，而不是什么道理公道律法……”

叶天命点头，表示赞同。

女子道：“那你今日替这两个人讨回公道，明日，另一个比你更强的人，要替一个真正有罪的人，讨一个公道，外阁又当如何？”

她身子微微前倾，“听谁的？”

叶天命没有立即回答。

女子继续道：“你希望外阁依律行事，但你如今带着自己的判断来到这里，要它改变已经作出的决议。叶公子，你如何保证，往后每一个这么做的人，都与你一样是公正无私的？”

叶天命将手中的茶杯放下，“所以，我没有让你照着我的判断，给谁定罪。”

女子看着他。

叶天命道：“我可以不去外阁，姑娘，你看这样可不可以，将案子重新查清，查案的人，不能是当初下令杀人的人，结果公布……若查明他们师徒确实有罪，我不会因为他们与我相识，就要求神国赦免。”

说着，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倘若他们没罪，那杀人偿命，外阁有多少人参与其中，就杀多少……”

女子没有说话。

叶天命看着她，“这样，可以吗？”

殿内只剩下煮茶的声音。

祈姑娘看了一眼叶天命……这真是太不知好歹了。

许久后，女子缓缓道：“你知道，一旦这么查下去，会牵连多少人吗？？”

叶天命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
女子道：“一个行政阁老，可以扣下一份已经议定的任命，你以为，旁人当真不知道？”

说着，她微微一顿，继续道：“这次一百七十九个拟任人选，那一百七十七份孝敬，难道都是他一个人收的？”

叶天命轻笑起来，转头看向身旁的莫雪，“看到没？上面的大人物们，其实都不傻，他们心如明镜……”

莫雪看了一眼女子，没有说话。

女子盯着叶天命，道：“你要查，就不可能只查他一人，你要公布，就不能只公布你想看到的那一点，到最后，外阁还有多少人能够置身事外，你想过吗？”

叶天命道：“想过。”

女子道：“若真是按叶公子你的想法来，将这些人都处置了，那这些人手里的事务，谁来接？他们留下的位置，谁来坐？？”

说到这里，她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，而是换了一个话题，“你既然立过秩序，就应当知道，有些事情，总要有人去管。”

叶天命点头，“是。”

女子声音缓了些，“我没有说外阁那些人不该管，但要动他们，先要有能接替他们的人，有能收拾局面的人，否则，最后受苦的，仍然是你想替他们说话的那些人。”

说着，她将那份文书重新推到叶天命面前，“先将眼前的事情安置好，剩下的，可以慢慢来。”

叶天命看了那份文书许久，然后，他抬起头，“我读过很多书。”

女子看着他，没有打断。

叶天命道：“书里有许多办法，教人如何使下面的人守规矩，后来，我更在意一件事。”

女子问，“什么？”

叶天命看着她，道：“上面的人不守规矩时，下面的人，还能怎么办。”
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