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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:神魂俱灭!

在叶天命目光之中，素裙天命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定住了牧神戈的拳头。

整个星河瞬间安静。

牧神戈拳头内的所有力量……在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
牧神戈看着她，没有意外。

素裙天命看着牧神戈，一如既往的平静与……漠视。

许久。

素裙天命开口，“这一拳，比前面三拳都强。”

叶天命心神一震。

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娘亲评价一个人的攻击……强！

强！

这个词，从娘亲口里说出来了。

牧神戈双眼缓缓闭了起来，“但还是输了。”

素裙天命没有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叶天命。

叶天命：“……”

牧神戈突然开口，“但我自己已经赢了。”

叶天命愣住。

牧神戈突然睁开双眼，看着眼前的素裙天命，“以前，我想成为你，所以我输了，现在，我只是牧神戈，所以……”

说着，她看向自己的拳头，“这一拳是我的。”

素裙天命看着牧神戈，“你的路，走对了一半。”

半步四剑层次!!!

牧神戈问，“还有一半？”

素裙天命道：“继续走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。

牧神戈问：“为何不杀我??”

素裙天命头也没有回，“你觉得，你值得我杀吗？”

叶天命：“……”

牧神戈沉默。

素裙天命突然继续：“你错了。”

说着，她停下脚步，“不是你不值得，而是你今天来这里，不是为了挑战我。”

牧神戈眉头微皱。

素裙天命道：“你是在挑战过去的自己，我若杀你，便是替你结束了你的路……”

说着，她微微摇头，“除我哥外……没有人有资格让我替她走路……你也不配……”

素裙天命说完之后，朝着远处走去，身体变得虚幻起来。

但很快，她突然停下脚步，缓缓转头看向远处叶天命，“你的路，我希望你自己走。”

叶天命看着素裙天命，“娘，我已悟。”

素裙天命道：“说。”

叶天命苦笑，“娘，我们母子间，这点信任都没有吗？”

素裙天命道：“我打人，也很疼。”

叶天命连忙道：“别别，别动手……我说。”

素裙天命看着他，等。

叶天命微微沉吟后，道：“第一，勇气。”

说着，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牧神戈，然后道：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；第二，大道，别人的道，自己的道……第三，证明自我。娘……需要我细说吗？”

素裙天命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叶天命有些兴奋，“还有我没有悟到的吗？”

素裙天命盯着他，“给你一息。”

叶天命：“……”

一息过。

叶天命轻声道：“应该是为何而战……”

素裙天命没有说话。

叶天命道：“娘……我悟得不对吗？”

素裙天命道：“对……但不想聊。”

说完，她一个转身，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幻，眨眼间，她就已经消失不见。

原地，叶天命久久未动。

为何而战！

勇气，大道，自我……

这些，他都看到了。

可老师为何一定要出这一剑？

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敢向娘亲出剑？

叶天命转头看向远处的牧神戈。

不。

老师想斩去的，是过去那个自己。

从第一代到如今，无数人视娘亲为神，仰望她，追逐她，所思所想，皆是如何成为下一个她。

老师也曾如此。

但现在，她不愿再走下去了。

她要做牧神戈！

想到这，叶天命神色渐渐动容，但很快，他又想到了娘亲的那句话。

路，已经走对了一半。

一半!!

老师已经知道，自己不愿成为第二个素裙天命。

可她要成为怎样的牧神戈??

这余下的一半路，还得她自己走。

叶天命沉默片刻，缓缓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。

老师已经向过去的自己递出了一剑。

而他呢？

他之前满脑子都是那几剑。

那几剑有多强，自己何时才能做到……

至于自己的道，他一直觉得，既然认定了，那便走下去。

可若有一日，娘亲不认同呢？

叶天命双眼缓缓闭了起来。

他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。

他所坚持的，恰好有娘亲支持，他所面对的强者，又都没有娘亲强。

因此，他可以坚持自己的道，也可以向那些强者出剑。

可若没有这份支持呢？

他还会坚持吗？

还敢出剑吗？

叶天命渐渐握紧了手。

我的道，是真实的，还是被强者允许的？

我的勇气……

又有多少，是因为知道娘亲就在身后？

叶天命沉默了许久。

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拔出的那些剑。

有些时候，他确实想过，反正身后有人。

但也有些时候，剑已经出去了，他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娘亲。

想到这里，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
似乎没有那么简单。

真实!!

真实的勇气，虚假的勇气！

真实的剑，虚假的剑！

真实的叶天命……虚假的叶天命!!

他想到了所有的问题，但……暂时无法直接全部解决。

这时，叶天命转头看去，牧神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旁。

叶天命轻声道：“老师，我有些乱……”

牧神戈看向他。

叶天命苦笑，“方才觉得自己悟了，现在再想，好像又没那么明白。”

其实这跟他天赋没有关系，毕竟，眼前这老师与他娘，一个比一个逆天，她们之间的交手，他怎么可能一眼全部悟透？

牧神戈道：“哪里不明白？”

叶天命沉默片刻，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。

说到最后，他轻声道：“我不知道，若没有娘亲，我还敢不敢出那些剑。”

牧神戈没有立即回答，过了许久，她才道：“你问的是哪一剑？”

叶天命微微一怔。

牧神戈看着他，“你出了那么多剑，每一次想的，都一样吗？”

叶天命没有说话。

他又想起了方才那些画面。

确实不一样。

有的记得很清楚，有的，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当时为何要拔剑。

他想再仔细想想，却发现，越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，那些记忆反而越乱。

叶天命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，“老师，这个问题，我可能还得想想……然后再走走。”

牧神戈点头，“我要走了。”

叶天命看向牧神戈，“走？”

牧神戈点头。

叶天命道：“去何处？”

牧神戈看着他，“走牧神戈应该走的路。”

叶天命：“……”

牧神戈拍了拍叶天命肩膀上的灰尘，“下次见面，我会打你一顿。”

叶天命大为震惊，“为什么？”

牧神戈看着他，眉毛一挑，“老师打学生，天经地义，不是吗？”

叶天命：“……”

牧神戈已经转身离去。

看着转身离去的牧神戈的背影，叶天命突然笑道：“老师，恭喜。”

牧神戈没有回头，“半步无敌而已，有什么好恭喜的？”

叶天命微微一笑，“老师，我相信，你会走好另外半步。”

牧神戈没有说话，只是挥了挥手。

叶天命又道：“我会想你的。”

牧神戈脚步微微一顿，下一刻——

啪！

一根鞭子直接抽在了叶天命身上，疼得他直叫。

“煽情！”

远处，传来了牧神戈的声音。

而她人已经消失在星河深处。

虽然身上很疼，但叶天命却是笑着的。

许久后，叶天命收回了目光，转身离去。

问题已经想清楚。

接下来，就是怎么去走。

曾经的他，目光一直停留在人性，神性，纸……这些层面。

但此刻，他才意识到，‘真实的自己’才是最重要的。

路该怎么走呢？

他还是没有答案。

所以，他决定先走。

在走的过程中寻找答案。

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，他身上的气息，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
他每走一步，仿佛就与这个世界宇宙脱离了一分……

另一边。

古虚与他师尊周源来到了一处虚空之中，在他们前方，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石门。

石门通向的地方，正是那传说中的失落神国！

周源笑道；“怕吗？”

古虚摇头。

这一次，他们决定去失落神国抗争。

古虚看向周源，认真道：“师尊，这是我自己的事情，我自己来解决吧。”

周源道：“你是我的弟子。”

古虚沉默。

周源轻声道：“当初第一次时，我若是就抗争，何至于如此……说到底，越往上走，位置越高，就越顾忌……那位叶公子说的对啊！一次次的忍让，让我们失去了勇气，失去了血性……也失去了曾经的初心。”

古虚抬头看向那扇石门内。

他的目光愈发坚定。

这一次，不仅仅是为了去争个说法，也是争大道!!

他很清楚，这一次若是继续忍让，莫说这殿主之位，就是他自己的大道，都将从此止步不前。

同时……也是为了争一份公道!!

公道！

若人人都趋利避害，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呢？

很快，他们进入石门。

另一边。

祈姑娘大殿内，一名老者恭敬站在祈姑娘面前。

半晌后，祈姑娘黛眉微蹙，“古虚师徒去了失落神国？”

老者点头，“师徒二人一起去的。”

祈姑娘轻声道：“看来，他们这次是不打算忍让了。”

老者点头。

祈姑娘沉默。

老者低声道：“祈姑娘，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
祈姑娘摇头，“不用，阻挡他入外阁，我有一部分原因，但不是主要原因，我没有必要去趟这个浑水……”

老者沉声道：“可这影响终归是不好的……”

祈姑娘平静道：“与我没有关系。”

老者有些疑惑。

祈姑娘看了一眼老者，“阻挡他往前走的，一是他自己的能力与没有靠山，二是如今规则体系制度问题，他现在要抗议的，不是我，是这套规则体系制度的一些问题……”

说着，她摇头，“我去掺和，那就变成派系之争，我不掺和，他自己去闹，那他就是在不满上面，不满这套规则体系……”

老者沉声道：“可是他入外阁的名额，姑娘您……”

祈姑娘平静道：“最终任命没有下，谁说他就一定能入外阁？”

老者愣住。

祈姑娘轻声道：“对外阁那帮老家伙来说，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……我可以给你，但你不能主动要，更不能抢。古虚师徒……这是要犯大忌。”

老者道：“可之前也有人成功……”

祈姑娘摇头，“之前那位之所以能够成功，是因为上面在斗争，他只是一个棋子，是上面有人在助他……而这对师徒，上面的人脉……几乎是没有。”

老者苦笑，“祈姑娘，难道就没有一点成功的机会吗？”

祈姑娘道：“他们对这套规则体系了解的……还是太少了。”

老者道：“那叶天命……”

祈姑娘摆手，“别给我提这个人……我头疼。”

老者：“……”

许久后。

两颗血淋淋的头颅出现在了那道通往失落神国的石门前。

正是周源与古虚……

已神魂俱灭！
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