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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：此刻起，皆蝼蚁！
轰！
随着一道炸响声响彻，第二剑落下。
神镇岳手中的玉尺再一沉。
紧接着，第三剑已至，这一剑比前两剑更近。
神镇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，左手突然向前一送。
他没有再抬尺，玉尺沿着剑锋下方，笔直撞向叶天命胸口！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早已被法度量定。
叶天命的剑要落下来，而他的尺只需往前送。
叶天命眼瞳骤然一缩，强行转剑。
轰！
剑尺相撞，两人之间那一层天地直接塌了下去。
叶天命向后滑出，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裂痕……
神镇岳却没有退，他将玉尺向下一按。
那些金线骤然绷紧，叶天命身侧原本相接的两层天地，被一寸一寸拉开。
方才还在脚边的落足之处，转眼已在一片星河之外。
神镇岳抬起头，左手握尺再次向前。
这一尺，直取叶天命眉心。
叶天命看着那柄尺，突然发现，自己又在找路。
找方才看见的接缝。
找先前走过的地方。
找一处能够让自己落脚的位置。
然而，那些天地一直在动。
他方才看见的路，此刻已经不在那里。
即便他再留下一缕剑意，也只能记住那一刻的天地。
下一刻呢？
叶天命双眼缓缓眯了起来，他知道，若是继续这么打下去，对他会很不利。
而这时，神镇岳的玉尺越来越近。
叶天命看向了那柄尺经过的地方，尺锋向前，一层天地的边缘，随着尺锋缓缓移开，另一层天地，则从那道缝隙之中显露出来。
交接之处，始终在变。
神镇岳每一步落下时，都没有停留在原先的位置。
他一直在随着这些天地变化。
叶天命脑中，先前交手的一幕幕骤然掠过。
三层天地内，自己同时出现的剑光。
神镇岳留在各层世界中的脚印。
还有自己方才那一步，几乎被两层天地撕开的身体。
他的剑已经过去了。
他却还在用原先那一层天地的远近，判断自己该如何迈步。
剑与人，各走各路。
又如何不被撕开？
叶天命握剑的手，突然松了些，他终于知道，自己先前缺的是什么，那些剑意，可以替他留下痕迹，却不能替他走。
他要渡过去，便得亲自看清，每一刻变化的天地……
他得亲自验证！
玉尺已至眉间。
叶天命忽然侧身。
这一侧，极轻。
他脚下那层天地没有破碎，长剑也没有斩开任何东西。
只是，在两层天地边缘交错的刹那，他的脚，恰好落了进去。
紧接着，是身体。
是神魂。
是手中的剑。
一同过去！
嗤！
玉尺自叶天命方才所在的位置穿过。
空的！
神镇岳瞳孔骤然收缩，猛地转身。
数丈之外，叶天命站在另一层天地之中。
那层天地，完好无损。
没有剑痕。
也没有他预先留下的剑意。
叶天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。
这一刻，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世界，在他眼中渐渐有了不同。
它们依旧在变，有的翻转，有的破碎，有的正在缓缓远去。
但他看得见，它们如何相接，又如何分开，只要下一层天地尚在，他便能在交接的那一瞬间，走过去。
无需先将眼前的世界撕碎。
叶天命体内，那些一直紊乱的剑意突然缓缓沉了下来。
一道剑鸣，自他体内响起。
声音不大。
却在身周数层天地之中，同时响了起来。
破妄与渡虚之间的那道界限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彻底消失。
渡虚！
他于战斗之中破境……
神镇岳盯着叶天命，握尺的五指一点一点收紧……他眼中满是震惊。
眼前这个少年，此刻竟然才真正达到了渡虚这一境！
而且，还是在与他战斗中达到的！！
简单来说，先前的叶天命，根本不是渡虚境，只是在破妄这个层面与他打！！
甚至可能都不是破妄……
对方在越境战斗！
他……被越阶了。
他神镇岳何许人也？
内阁阁老……可不是文官，而是货真价实的武官，曾经一路从底层杀起来的恐怖存在。
他的天赋，放在整个失落神国，那都是可以排进前十的！
而此刻，他居然被越阶打了。
他脸色无比难看。
而外面，古玄策等人见到这一幕，也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。
叶天命……此刻才突破。
他们原本认为的是，叶天命先前就是渡虚，之所以落于下风，是因为神镇岳神位压制的缘故，然而根本不是，这家伙，现在才突破！
而且，还是在战斗中突破！
太离谱了！！
司礼神殿内。
祈姑娘望着那片战场，轻声道：“他……刚刚才突破到渡虚？”
女子摇头，“他不是渡虚。”
祈姑娘不解地看向女子。
女子看着那片战场，“他……本身没有任何境界，他只是在走路，走一遍……我们的路……”
祈姑娘：“……”
祈姑娘并没有发现，她老师的声音，已经不再先前那般从容平静……
女子望着那片战场的叶天命，她有些疑惑，难道还有别的宇宙文明的体系……不弱于失落神国？
关外？
不可能！
她果断否定了这个念头。
这一刻……她也发现，事情好像开始有些失控了。
那片战场中，叶天命抬起头，他身上的伤仍在，胸前，肩头，乃至握剑的手，都还在往外渗血，而且，越来越多……
其实，他的凡人血脉还有自身气运，若是动用，战力还能更加恐怖。
但现在的他，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……
他虽然没有往这方面想，但这两个却随着他的提升，也在跟着不断提升。
叶天命收回思绪，看向远处的神镇岳，对方的路，他亲自走了一遍，现在……越来越清晰。
神镇岳看着叶天命，脸色无比难看，他没有任何废话，突然一尺挥出。
这一尺落下，近处那些金线同时向外延伸，直接量向叶天命脚下那层天地。
然而，金线尚未抵达，叶天命已经走了出去。
剑光自神镇岳右侧亮起！
神镇岳横尺一挡。
铛！
长剑斩在尺上，两人身周天地同时一震。
叶天命没有继续压剑。
他脚下一转，顺着正在错开的世界边缘，直接走入另一层天地。
剑光随之消失。
神镇岳猛地转身。
一缕剑光，恰好从他左上方落下！
神镇岳抬尺。
又是一声脆响！
剑光被挡住，叶天命却已再次离开。
四周，那些先前让他找不到方向的天地，此刻一层接着一层在他脚下掠过。
他没有再追着神镇岳的身影去斩，他在选，自己的剑从哪里落下。
随心所欲……
神镇岳连退三步。
每退一步，玉尺上便有一道金色刻痕亮起。
那些错动的天地，随之被一层层校直。
叶天命的身影终于显现出来，正在神镇岳右前方，两人之间，一条笔直金线横贯数层世界。
叶天命这一剑，必须走完这段距离，才能落到神镇岳面前。
神镇岳手中玉尺骤然下压。
然而，叶天命没有走那条路，他在金线之外，向旁边踏了一步。
剑锋随之转向，从另一层尚未被法度量入的天地之中，斜斜刺出！
神镇岳右臂微微一动，但那只手已经握不住东西。
他只能强行转动左腕。
玉尺回挡。
嗤！
剑锋擦着尺身掠过，自他右肩一划而下。
鲜血飞溅！
神镇岳向后退出数丈，右臂无力垂落，整条手臂上的气息几乎被这一剑斩断。
叶天命也停了下来，他胸口微微起伏，方才连续渡行……刚刚突破，还不是很适应……但对他来说，只需要一点时间。
一点点就够了！
他脚下一动，剑光再起，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神镇岳的面前。
神镇岳双眼微眯，忽然将玉尺竖在身前。
尺上，七道金色刻痕同时亮起，那些金色刻痕之中，蕴含着诡异的法则之力。
轰！
整片星域猛地一沉。
无数原本杂乱错动的天地，在这一刻，竟然同时停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一道道金线自玉尺之中延伸出来，贯入那些天地。
越来越远。
越来越深！
叶天命身前，身后，乃至他刚刚准备踏入的那层世界，都被量了进去……
这一刻，他开始倾尽所有力量，不敢再有丝毫的保留。
神镇岳缓缓抬头，他嘴角，也有鲜血溢了出来，如此大范围立下法度，他同样要付出代价。
这一刻，叶天命再想绕出他量定的天地，便要走一段更长的路。
神镇岳没有给他时间，也不敢再给时间……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，刚开始交手时没有倾尽一切斩杀眼前这个少年！
玉尺向前！
那些被校直的世界，在尺前一层层显现，这一尺所过之处，所有距离都清清楚楚。
没有折叠。
没有可以借用的重叠之处。
叶天命若想退，便要一步一步，退过这些天地。
而尺光，会始终追在他面前。
叶天命看着那柄尺，突然向前走了一步。
神镇岳眼中寒芒一闪。
叶天命抬剑，这一剑，没有斩向玉尺，剑锋自尺旁掠过，落入两层天地的交接之处。
紧接着，他整个人随着剑锋，踏了进去。
玉尺落空半寸。
神镇岳立即转尺。
然而，叶天命已经从另一层天地之中，再次出剑！
铛！
剑尺相撞。
叶天命手腕一震，神镇岳左手那道被剑锋划开的伤口，也再次裂开。
两人谁都没有退。
叶天命沿着眼前正在变化的接缝，向右走了半步。
神镇岳只能随之转身。
第二剑。
玉尺再次挡住剑锋。
可就在这一次相撞之后，叶天命突然看见，神镇岳握尺的左手，颤了一下。
极短的一瞬，先前右手断指，左手又强行抓过他的剑，如今连续转尺，伤势终于压不住了。
叶天命没有再换方向。
他直接向前。
第三剑！
神镇岳猛地抬尺。
剑锋却在即将落下的那一瞬，突然贴着尺身向下一沉。
斩腕！
神镇岳左手骤然回收。
几乎同时，他脚下那层天地开始远去，他要退入下一层，叶天命也走了过去。
同一条路。
神镇岳走过一层。
叶天命便跟过一层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竟然始终没有拉开！
神镇岳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方才亲手立下的法度，将沿途每一段距离都量得清清楚楚。
叶天命如今已经能够渡虚，他走得过去的地方，叶天命也走得过去，而且……走得还比他顺溜……
神镇岳不敢多想，左手一震，尺上金光骤然收敛。
法度撤去！
那些被校直的天地，瞬间重新错动。
可叶天命没有再像先前那般失去方向。
天地变化。
他的脚步，也随之变化，剑锋依旧在神镇岳面前！
神镇岳死死盯着那道剑光，突然不再退。
玉尺向前，直撞叶天命心口！
叶天命侧身，尺锋重重击在他左肩之上。
砰！
叶天命整条左臂猛地一沉，肩头血肉瞬间裂开。
但他的剑，已经送了出去。
嗤！
长剑自神镇岳胸前没入。
神镇岳身体骤然僵住。
下一刻，叶天命持剑向前，带着他，直接踏入了身后那层天地！
第一层。
第二层。
第三层！
三层天地之中，同时留下了一道贯穿神镇岳胸口的剑痕！
轰！
神镇岳周身气息骤然溃散，那柄玉尺，终于自他手中脱落。
叶天命抽剑。
神镇岳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碎一片残破星空后，重重跌在一块碎裂的陆地之上。
他双手撑地，想要起身，可刚刚抬起上半身，胸前便有剑光一闪而过。
砰！
他再次跌了回去。
肉身。
神魂。
那一剑留下的伤，竟然在不同层的天地之中彼此相连……
神镇岳再无余力交手！
远处，叶天命缓缓停下，他瞥了一眼远处的神镇岳，随即双眼缓缓闭了起来，“此刻起……一切渡虚境……蝼蚁！！”
所有人：“……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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