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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：人随剑走！

叶天命没有回答，他强行停下，口中又溢出一缕鲜血。

他感受着四周一切，那些世界仍在。

可当法度撤去之后，一切都变了。

有的世界看似紧紧相贴，他的剑意探过去时，却久久触不到另一端……

有的相隔极远，彼此边缘却在某个位置连在一起。

远近。

上下。

甚至他所看见的前后，都在随着纸面的变化而改变。

先前神镇岳立下法度，将这些天地放在同一把尺下。

他才得以看清其中一些路径。

而如今，那把尺撤走了。

神镇岳依旧走得过去。

他却不能。

他没有低估眼前握尺的男人，但也如对方所说，他没有想到对方的道还有更深一层。

当然，这也就更有意思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尺光毫无征兆自他身后出现。

叶天命反手就是一剑。

嗤！

剑光撕开面前的天地，尺光却从裂口另一侧掠了出来，非常诡异。

角度变了！

叶天命神情平静，反应极快，强行拧身，玉尺贴着他的胸口划过。

他尚未来得及出第二剑，神镇岳已经踏入下一层世界。

再出现时，又到了他身侧，如同鬼魅一般……

一尺接着一尺。

四周那些世界，随着两人交手，不断翻动。

从远处看去，就像是有人正在翻一册极厚的古书。

每翻一页，便有一道剑光亮起。

随后，那一页被撕开。

而神镇岳，总能先一步走到下一页……

外面，古玄策等人看着这片诡异战场，神情无比凝重，除了凝重，还有狂热。

渡虚这种级别的战斗，是很难见到的，特别是神镇岳这种渡虚境强者。

而此刻，他们也清晰感受到了自己与渡虚境的差距了。

无法想象的差距！

破妄，还在破纸。

而渡虚，却是能够在无数纸之中随意穿梭，根本不需要破……

穿梭一张，就等于是降一个维度打击！

但让他们更加惊骇的是，即使如此恐怖的手段，那叶天命却能够抗住……

同时他们也很庆幸，庆幸先前没有去找叶天命单挑……以叶天命这实力，他们根本撑不住一回合！

太离谱了。

特殊战场中。

叶天命身上的鲜血越来越多，但他挥出的剑，却渐渐短了。

先前每一剑，都会贯入数层天地。

此刻，他的剑光只在身周亮起，稍触纸面，便立即收回。

未知层面中，神镇岳看了他一眼，神情愈发凝重，这少年……越打越接近他！

没有多想，他手中玉尺突然斜落，虽然没有造成任何波动，但尺内蕴含的力量却是无法想象的恐怖。

叶天命横剑相迎。

就在剑尺即将相撞时，神镇岳手腕一转，玉尺沿着两层天地之间的缝隙滑了进去。

叶天命留在那里的两缕剑意，竟然都没有碰到它。

下一刻，玉尺自他肩后探出。

叶天命向前一扑。

尺锋擦着后背落下，带起一片血雾……

他却趁着这一扑，将手中剑尖，轻轻点在了面前一层天地之上。

一点剑意留了下来。

紧接着，他转身，反手一剑逼退神镇岳。

剑锋收回时，又在身侧另一层天地之上，留下了一点剑意。

只有两处。

神镇岳目光落在那两点剑意上，随即一步踏出。

他没有经过那两处地方，而是从更外面的一层天地绕了过来，打到现在，他发现，眼前这个剑修不仅仅是剑道恐怖，武道意识也很恐怖……

眨眼间，玉尺直落叶天命头顶！

叶天命抬头看着那柄尺，他的剑没有迎上去。

剑尖微微一颤。

身侧那一点剑意，随之亮了一瞬。

叶天命突然侧身，向着两层天地交接的地方，踏了过去。

这一脚落下时，他身体猛地一沉。

一半还在原地。

另一半，却像是要被另一层天地带走。

撕裂般的剧痛，瞬间自体内传来。

叶天命眼中闪过一抹狠色，手腕一翻，长剑先一步递入那道缝隙。

剑意相接！

他顺着自己的剑，猛地跨了过去。

轰！

玉尺落下。

叶天命先前所在的那层天地，瞬间崩碎。

一片染血的衣角，缓缓飘落。

神镇岳看着那片衣角，眼神微变。

叶天命出现在了另一层天地之中，刚刚落地，他身体剧烈激颤，差点崩裂。

方才那一步，几乎将他整个人撕开。

但他还是走过来了。

身后，没有新斩出的裂口。

他看着自己手中的剑，呼吸渐渐停住。

原来，人也可以沿着剑走过的地方，走过去。

神镇岳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。

一缕尺光再次落下。

叶天命猛地抬剑，剑尺相撞，他身下那层天地顿时裂开。

可就在天地裂开的刹那，他手中剑锋突然偏转，点向了另一片仍未崩碎的纸面。

剑先过去。

人随剑走！

神镇岳一尺压下，压碎的，只有一片尚未散去的剑光。

他转身，玉尺横扫。

叶天命刚刚踏出，便被这一尺震得向后滑去，但这一次，他的剑也落在了神镇岳身前。

嗤！

神镇岳肩头衣袍裂开，他向后退去，目光已彻底沉了下来。

叶天命停住后，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。

他能够走过的，只有方才亲自试过的那两层天地。

再远一些，他仍然看不清。

而且，随着交手，这两层天地也在不断崩碎。

他认得的路，随时都会消失。

神镇岳显然也看出来了。

他没有追击叶天命，反手一尺，直接击向那片留有剑意的纸面。

叶天命双眼微眯。

玉尺落下。

那片天地瞬间崩裂！

几乎同时，叶天命先前留下的那一点剑意，随之破碎。

路断了。

神镇岳脚下一动，已经来到他面前。

玉尺直指眉心！

叶天命猛地抬剑，剑尖却并未刺向神镇岳，而是点向自己身后。

那里，还有最后一处剑意。

神镇岳手腕一沉，尺光随之落向那处剑意。

然而，叶天命的剑在半途中，突然停了下来。

他没有走。

就在神镇岳转尺的那一瞬，他持剑向前，直刺神镇岳右腕！

神镇岳双眼微眯。

玉尺回转，准确挡住剑锋。

铛！

叶天命手中长剑猛地弯了下去。

两股力量相撞，神镇岳右臂上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，再次裂开。

就在这时，叶天命突然撤去剑上的前冲之力。

长剑回弹！

神镇岳手中玉尺随之一轻。

几乎同时，叶天命手腕猛地向下一压，剑锋绕过尺侧，斩向他握尺的手。

神镇岳神色一冷，五指骤松。

玉尺脱手。

他没有再试图以右手回尺，而是左手直接探出，抓向叶天命的剑脊。

与此同时，脱手的玉尺被他掌力一带，另一端直撞叶天命咽喉。

这一变，快到了极致。

叶天命若继续斩那只右手，自己的喉咙就会先被玉尺贯穿。

神镇岳盯着他。

叶天命却在这一刻，向后退了半步。

他的身影，沿着身后那一点尚未破碎的剑意，突然薄了下去。

玉尺擦着他喉前掠过。

然而，他的剑没有跟着全部退走。

剑锋仍留在神镇岳所在的这一层天地内！

一人。

一剑。

此刻竟然分处于两层世界之中！

神镇岳脸色骤然一变，左手猛地一合。

嗤！

鲜血飞溅。

叶天命的剑被他抓住。

但在抓住之前，剑锋已经从他右手掠了过去。

三根手指，无声坠落。

神镇岳猛地抬头。

另一层天地之中，叶天命半边身体都已经裂开，鲜血顺着衣袍不断往下淌。

这一剑，他自己也险些承受不住……

神镇岳眼中闪过一抹戾气，五指猛地用力。

他要连人带剑，将叶天命从另一层天地内强行拖出来！

可就在这时，叶天命突然顺着那股力量，向前踏出。

没有抵抗！

神镇岳原本用来拉住他的力量，反而成了牵引。

叶天命整个人骤然越过两层天地的交接之处。

长剑向前一送！！

神镇岳抓着剑脊的五指，被剑锋生生划开。

剑尖直抵胸前！！

神镇岳左肩猛地向后一沉，同时屈膝，重重撞在叶天命腹部。

砰！

叶天命口中一口鲜血喷出，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。

而神镇岳胸前，也多了一道深深的创口。

鲜血溅落在两层天地之间。

一半落在这边。

一半，落在另一边。

两人终于分开。

那柄悬于半空的玉尺，缓缓落入神镇岳左手。
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。

伤口处，剑意不断闪烁，刚刚凝聚的血肉，又被一点一点割开。

神镇岳低头看着那只手，没有说话。

远处，叶天命背靠着一片残破天地，几次想要站直，却都没有成功。

他低头看向腹部。

那里，一道尺痕与方才膝撞留下的伤势交叠在一起，体内的气息正在不断外泄。

再这样换下去，先撑不住的，一定是他。

叶天命抬起头。

神镇岳也在看他。

两人之间，那一点最后的剑意，终于随着纸面一起消散。

叶天命认得的那条路，彻底没了。

神镇岳左手握尺，缓缓向前走来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再说话。

玉尺之上，一道金色刻痕重新亮起。

紧接着，第二道。

第三道。

四周那些错乱的天地，再次被一一校直。

法度重立！

但与先前不同，这一次，那些金线只落在两人近旁。

远处的星河，仍然层层错动。

神镇岳将自己要走的那一段路，量得清清楚楚。

至于更远的地方，依旧留在混乱之中。

叶天命想借法度去看，他便只让叶天命看见自己这一尺将要落下的地方。

再无多余的路可借。

叶天命看着那些渐渐绷直的金线，忽然握紧了剑。

他已经明白，神镇岳不会一直用同一种方式与他交手。

撤去法度，是为了让他找不到路。

如今重新立下法度，则是为了逼他正面接尺。

而他身上的伤，已经不允许他再退回先前那种近身肉搏打法。

神镇岳一步踏出，玉尺随之抬起。

叶天命突然将剑横在身前，另一只手缓缓抵住剑脊。

鲜血，沿着剑锋淌下。

神镇岳刚刚迈出第二步，叶天命便迎了上去。

剑光骤亮！

不退反进！

这一次，剑锋并未刺向神镇岳身体，而是斩向了那柄玉尺尚未完全落下的位置。

再次预判！！

铛！！

一声脆响，骤然响彻整片星域。

神镇岳左手一震，玉尺被压回去了半寸。

叶天命没有停，第二剑紧随而至！

……